2026年6月28日星期日

6月驕傲月特備 《釀電影》主編 黃曦 從酷兒理論到女性主義

6月驕傲月特備節目 · 凝視的轉換

從酷兒理論到女性主義:性別位置的信仰、質疑與重構

——樹蔭使者 × 黃曦


我們都對彼此說了同一句話:我不是學院派。她說她不是學院派的女性主義者,我說我不是學院派的酷兒理論者。但我們都是為電影寫作,這個巧合,後來成了整場對話最誠實的起點。


從情欲切入的女性主義

來台灣十年,我從一開始就在書寫男同志的處境。男同志族群幾乎習慣性地以情欲作為討論的入口——那是我們最先被准許談論自己的語言,可能也是最先學會的反抗語言。你接觸女性主義的契機,恰好也是從情欲切入的,是大學的「色情片分析」課程。這條路徑和一般人想像的女性主義啟蒙很不一樣。你怎麼看?

黃曦

起初是性別與性別權力,先是影響著我的生活經驗,諸如我自小被教育女生的內衣褲不能晾在公共陽台,或是月經來潮時如需更換衛生棉,得要將衛生棉放在一個小袋子裡再去廁所——我一開始是對「性別」感到困惑,沒有辦法理解自己的生活習慣,為什麼要跟生理男性有所差異,而面對尋常的生理需求,我卻得要遮遮掩掩的。

後來升上大學,我在一堂「色情片分析」課程,課堂上經由BDSM(Bondage and Discipline, Dominance and Submission, Sadism and Masochism)的展演與色情電影的分析,加上我特別喜歡日本新浪潮電影,於是選擇深入研究日本「粉紅電影」(ピンク映画)。

日本影界的「粉紅電影」以極高佔比的性愛場面著名,製作條件多為低成本、短製作期,大部分粉紅電影幾乎是直接拍攝,比如借於現成場景拍攝、運用自然光影等;更深入研究便發現,在當時「性」與「革命」是連在一起的。這個意思是,「粉紅電影」某程度上是透過低成本工業的呈現,提供對大寫敘事的批判、反抗,而「情慾」本應並無大寫、小寫的區分,實則為可雙向流動的場域——這也和BDSM的政治性是一樣的,亦即在性/性慾流向他人之前,我們必須先有同意的框架,區分傷害與愉悅的框架。

從這裡回頭看,我想我是先理解了「情慾」之後,才回頭開始觀看在生活、電影裡的男性凝視、鏡頭慾望,以及女性被物化的亙古處境。

2026年6月14日星期日

6月驕傲月特備 勸世三姊妹 呂承祐 我是長笛不是薩克斯風,而我的長笛是脆弱

 

6月驕傲月特備節目 · 疾病系男演員

我是長笛不是薩克斯風
而我的長笛是脆弱

樹蔭使者 × 呂承祐


有一個表演老師跟他說:你是一個很脆弱的人。他沒有反駁。他說,這個脆弱,在角色裡是有幫助的。我採訪他之前,一直在想這句話。

不是學院派,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

你本身專業是外文系,後來又進入音樂劇。這中間是怎麼接上的?

呂承祐

我一開始是學英文,後來剛好有一堂音樂劇課。那時候的導演,也就是我現在的導演曾慧誠,他有開課,我就去旁聽。我聽了之後覺得很有趣,就問老師可不可以繼續旁聽,老師也說沒關係,可以來。那時候我就開始覺得,這件事好像很好玩。因為我小時候有學鋼琴,所以看得懂譜;同時我又是外文系,英文還不錯,所以突然覺得音樂、語言、故事這幾件事情好像可以 connect 在一起。那時候我其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,但突然覺得有一件事情可以把我身上的東西接起來,感覺整個人生頓時閃耀了。

那你當時念外文,是因為英文對你來說很容易掌握,但不一定是你非常熱愛的東西嗎?

呂承祐

我小時候有學英文,也有學鋼琴。可是升學之後,這兩項都會變成考試、學術和專業,所以鋼琴我就放棄了。後來因為我喜歡故事,所以開始很認真練習英文。英文後來變成我的專業,但「我的專業是英文」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其實也很不足為奇,因為那只是多會一種語言而已。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要幹嘛,也不知道內容是什麼。直到後來知道唱歌和音樂這件事,我才覺得,原來音樂又回到我身邊了。我小時候學過的鋼琴、音樂,其實沒有離開我。那時候我覺得,這好像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。

2026年6月7日星期日

6月驕傲月特備· 傳奇酷兒詩人 憤青如何優雅的老去 我已經不憤怒了

 

6月驕傲月特備· 傳奇酷兒詩人

憤青如何優雅的老去
我已經不憤怒了

樹蔭使者 × 陳克華




面對那個寫出《肛交之必要》的陳克華,我決定用等量齊觀的語彙和他對談。我刺痛他,其實是刺痛自己。

描寫殘忍,但不冷酷

我在看你的作品時,常常有一種感覺。你其實寫過很多殘忍的東西。疾病、死亡、孤獨、慾望,甚至是同志在那個年代所承受的敵意與傷害。但你又不是一個冷酷的人。我甚至會覺得,你其實很容易被這個世界打動。包括最近讀你的散文也是。那種感覺很強烈。你看待世界的角度,好像始終保留著某種溫柔。我這樣理解對嗎?

陳克華

對啊,對啊,說得沒有錯。可能不了解我的人會覺得,我算是台灣最早出櫃的少數幾位作家嘛。然後也經歷過很多很多事情,被網路霸凌過,經歷過各種文化上的衝突。所以其實我生命裡的苦難,或者說心靈上的起伏,一直都還蠻大的。可是我的創作本來就跟整個文化氛圍有關。那個時候我是同志基本教義派,很尖銳。同志婚姻也過了,我自己都六十五歲了,總不能再當憤青了。而且同志在台灣,也已經不再是那麼大的議題了。

2022年1月25日星期二

​科技的映演,欲望的展現:《機械仿生:德國電影中的慾望與科技》影展

自工業革命以來,人類正式踏入一個機械化的世界。而隨著時間的推進,我們對科技的依賴有增無減。如果說千禧年是數位網絡時代的開始,那1980年代便是科技時代的嶄露頭角。工業革命開始於英國,在迫切的發展進程中,一些歐洲國家、北美與日本都漸漸搭上這股風潮,其中德國便是工科革命的後起之秀。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,德國奠定了自己作為一個工業與科技大國的定位。然而,在整個工業革命進程當中,電影藝術仍以反映社會面向的角度在工業革命當中佔據一席之地。1900年,德國工業漸漸主導全球市場,而德國電影在這個階段也呈現一個欣欣向榮的面貌,它們以科幻題材進入觀眾的眼簾,其中以《大都會》、《世界旦夕之間》等作品為代表作,對科技社會有著深度的討論。